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酿酒人酿出的人生
发布日期:2022-05-19 16:27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在天台民间有一种红酒,就是用糯米和红曲酿出的酒,酒汁艳红,口感微甜,因为是手工酿造,民间酿酒的技艺都是长辈传授给晚辈的,代代相传,所以红曲酒的好与差就凭酿酒人的技艺了。

  初见吕敬阳,高高的个子,戴一副眼镜,寡言少语,可他却是天台红曲酒传统酿造技艺的代表性传承人,同时也是一名国家级“品酒师”。

  1986年,他初中毕业,因为喜欢打篮球影响了考试成绩,没有被重点高中录取,有些沮丧的他,就报名参加招工。在报名之前,他曾征求父亲的意见。不想,父亲很支持他。于是,这一年年仅17岁的他就成了天台酒厂的新工人。与他一同进厂的有29个年轻人。

  他分进了天台酒厂的黄酒车间,车间共有三四十工人,其中就有几位像袁国生、洪昌兴、夏小宝、叶良栋等酿酒技术很棒的老师傅。

  到了车间以后,吕敬阳第一份工作就是洗酒坛,而且一洗就是几年,吕敬阳没有怨言。在黄酒车间,样样都要学,样样都要做。袁国生是五几年进厂的老工人,他家祖上在五关里开酒坊,在老城也是数一数二的,很有名气。1958年“公私合营”,他家的酒坊连同他一起并入了天台酒厂。几十年的实践,袁国生的酿酒技艺越发高超,不管是什么酒,他只要嘴巴一啧,便能知道酒的酸度、酒度,比检验人员还要灵,在全台州也是很有名气。这期间袁国生就是他的师傅。袁国生对他说:“酒坛会洗干净,酒的品质就能有保证。”他觉得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,与在中学当老师的母亲一样,只不过母亲是教学生,他是洗酒坛。最让人感动的是,当时生产忙时,厂长、书记还会到车间一起做活。

  黄酒是天台酒厂一年四季酿造的大众酒,它是用大米和麦曲为原料酿造的。当时,酒厂还要酿造另一种大众酒,就是红曲酒。这是天台民间经常酿造的色泽艳红的酒,味有些甜,度数不是很高,售价实惠,所以在广大农村很有市场。只是,红曲酒酿造受气候的限制,必须是初冬时节开始,过了春节就停止了。

  酿造红曲酒的主要原料是糯米和红曲,而红曲是要在炎夏时制作的,那时制作红曲是土办法,为了保证红曲酒的品质,那时车间里都要挂起门帘,用喷水保湿,为保证温度发酵,要用棉布将门窗堵得严严实实。在里面做活,也是汗水直淌。

  在进厂的头十年,蒸饭、发酵、做曲等红曲酒传统酿造工序,吕敬阳几乎都做过,在多年的实践中,他也逐步掌握红曲酒的酿造技艺。在红曲酒酿造的各个程序中, “开耙”是至关重要的一道程序。轮到吕敬阳值班,他不敢马虎。有好几次他要差点睡过去了,突然惊醒过来,立即去掀开缸盖,看看是否可以开耙。在手电筒的照射下,终于看到酒的表面有几道不规则的裂隙,于是他立即拿来酒耙开耙。车间里立即散发出浓浓的酒香,酒香也使得他睡意全无。

  上世纪九十年代,周围外出做生意的人很多,与他一同进厂的许多人选择离开工厂,出去做生意了。他的一个叔叔也曾找他,约他一起外出做生意,可他想了又想,终究没离开酒厂。他想无论什么事,只要认真做,都会做好的。

  吕敬阳原是一个不喝酒的人,同事都笑他,说一瓶啤酒全家人都能喝倒。可是要做一个好的酿酒人,怎么不喝酒呢?不喝酒又怎样知道酿出的酒是好是差呢?可自己没有酒量,怎么办,他决心学着喝酒。人家说,酒量是练出来的,怎么练?他开始在床头放上一瓶糟烧,每天晚上喝上几口才睡觉,老婆是一个很贤惠的女人,只要丈夫认准要做的事,她从来都是支持的。

  2002年,出于经营需要,红石梁集团将黄酒车间单独成立了台州宋红酒业有限公司(后又改名为浙江红石梁集团济公家酒坊有限公司)。公司在天台红曲酒传统酿造基础上,开发出宋红济公家酒等,公司荣获红曲酒行业创新奖,收获了很高的信誉。2007年7月,为了扩大红曲酒的生产规模,公司又从赤城路老厂区搬迁到占地300余亩高新技术产业园区。生产条件改变和生产技术的改进,公司生产的济公家酿酒、宋红工帮土制酒、天台宋红臻酿等在全国红曲酒新品品评会上获产品创新奖。这当中都有吕敬阳足迹和印记。

  2013年秋天,吕敬阳接到通知,赴绍兴参加中国黄酒协会举办的全国品酒师的资格考试,考试分笔试和实际操作,当时参加品酒师资格考试的有八十多人。笔试,敬阳顺利通过,接下去是最关键的实际操作。一共要进行10轮考试。每一轮要品尝5小杯不同口味的液体,可能上一轮与下一轮是同一种口味。每一轮尝完了当场写出答案。答案准确率决定你的得分。他庆幸自己早几年练出来的酒量。如果没有酒量,可能到了考试中途,舌尖就不灵敏了。如果舌尖不灵敏,也就不可能准确地品尝那么多不同口味的液体。

  吕敬阳终于考完了,他回到公司。几个月后的一天,吕敬阳接到了国家级“品酒师”的资格证书。他觉得有些激动,这既是他自己的一种荣耀,也是对他几十年酿酒工作的肯定。

  2014年,“天台红曲酒传统酿造技艺”列为台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2015年,吕敬阳被评定为“天台红曲酒传统酿造技艺”代表性传承人。30年前与他一同进厂的年轻人,有的调出,有的辞职,只有他还坚守在酿酒。现在,他是济公家酒坊的酿造部经理,说是经理,可他管的事却很杂。他每天的工作有生产安排、生产质量管理、设备调试、工艺改进等,进厂时,他只有初中学历,这几年,他不断自学,没少下功夫,2012年他取得了电大毕业证书。眼下,在现代化的企业不学习不充电肯定是不能胜任工作。酿造部里有三十多人,大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。他也如当年袁国生老师傅一样,将自己对红曲酒的传统酿造技艺的经验,传授给年轻人。只是外面的世界太精彩,一些后生干了几年,对酿造技艺刚有一点掌握,就选择离开了。

  红曲酒的酿造在天台民间有上千家在做,可是酿造技艺却不能说是十分把握,靠多年经验的积累,因此,吸取别人之长,也是提高自身酿造技艺的关键。这日,东阳市酿造红曲酒的同行来天台考察。公司安排吕敬阳陪同。听说对方也是酿造红曲酒,他的兴致来了,平时闷声不响,这会儿,他主动向人家讨话,向东阳同行请教他们的酿造技艺,吕敬阳觉得收益颇深。

  屈指算来,吕敬阳在酿酒行业干了34年,当年的毛头小后生,如今已是国家级品酒师,· 易方达中证港股通中国100ETF。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。

  每天早晨他骑着电瓶车从老城区一直向东,来到工业园区的公司上班,望着车间外累叠的数百万的酒坛、酒缸,他觉得有说不出的亲切。虽然红曲酒传统的许多酿造工序,已经用现代化手段取代,可是用心做酒,做出好酒,在任何时候都是不会变的。